香港《簡樸房條例》於今年3月正式實施,初衷旨在提升基層居住質素。然而,民間組織「劏房支援連線」近期發布的調查結果卻顯示,許多劏房戶在搬遷後境遇反而更糟。報告指出,在59個曾經歷搬遷的案例中,僅有5戶成功獲派公屋,其餘多數仍困於劏房之中,甚至有4戶面臨居住條件惡化的困境。案例涵蓋了被迫迁入无窗、潮湿工业大厦导致健康受损的居民,以及因担心影响子女学业而陷入两难境地的单亲妈妈。

尽管政府承诺要终结劣质劏房时代,但对于实际身处其中的租户而言,现状往往是“越搬越惨,越搬越隐蔽”。根据劏房支援连线收集的个案,大量基层住户因为原业主不愿投入资金进行合规改造而遭遇逼迁。由于市区内缺乏合适的替代安置方案,部分居民不得不迁入条件极差的工业大厦劏房,这些单位往往没有窗户且湿度极高,直接导致了租客健康状况恶化。此外,还有独自抚养三名子女的单亲母亲,受限于社区网络和子女教育问题,无法轻易搬迁至其他地区。
调查数据进一步揭示了这一严峻现实:在受访的59个经历过搬迁的劏房家庭中,只有区区5户获得了公屋资格。高达43户家庭在搬家后居住环境毫无起色,更有4户陷入了“越搬越差”的恶性循环。年约五十岁的邓女士便是这不幸群体中的一员。

五旬妇转投无窗潮湿工厦 每日头痛目眩
从事清洁工作的邓女士月收入上限约为1.3万港元。她此前居住在一间带有窗户和独立厨卫的劏房内,生活尚算稳定。然而,年迈的房东表示已无心再为房屋改造出资以符合简朴房标准,决定收回物业不再续租。
面对有限的预算和高企的市区租金,邓女士最终无奈选择了一处完全无窗、环境极度潮湿的工业大厦劏房作为新家。入住不久后,她便频繁感到身体不适。经中医诊断,原因是住所空气流通不畅且湿气过重,这导致她的健康状况急剧下滑,每天都饱受头痛和头晕眼花的折磨。
邓女士坦言,她曾仔细考察过周边区域的租房价格,但绝大多数房源都超出了她的承受范围,“交完房租连吃饭的钱都没有”。她还提到一个尴尬的现实:由于收入略高于过渡性房屋的申请门槛十几元,她被拒之门外,无法获得这项援助。

同区合适劏房租金暴涨 单亲妈妈叹前路迷茫
另一位受访者阿May是一位单亲母亲,独自承担着照顾三个孩子的重任,孩子们均在居所附近的学校就读。据她回忆,原本居住在一家新界的寮屋内,去年9月经朋友介绍才租下现在的劏房。然而租约刚满一年,业主便援引《简朴房条例》,要求她们必须在今年12月底前搬离。
阿May忧心忡忡地表示,三个孩子都在区内上学,大女儿和小儿子分别就读中学五年级和小学五年级,即将面临重要的公开考试和升学阶段。她非常担心此时搬家会严重干扰孩子们的学业进程。更为棘手的是,同一区域内符合条件的劏房租金已飙升至接近万元大关,这对于靠微薄收入维持生计的她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根本无力承担。
谈及未来,阿May深感无助与迷茫。此前她曾尝试申请同区的过渡性房屋,但因当时没有空缺单元而未果,目前只能抱着希望再次提交申请。看着这个刚刚住满一年的“家”,想到又要重新打包行李四处奔波,阿May焦虑不已:“都不知道该怎么收拾东西,孩子们上学要换鞋,做运动要换鞋,出门也要换鞋,每样东西都得重新整理。”


年届七十岁的前劏房租户王先生则分享了另一段艰辛经历。他原先租住的单位面积仅百余平方英尺,属于典型的“一劏八”格局,既无独立厨房也无卫生间。同样是以《简朴房条例》为由,业主勒令所有租户限期搬离。王先生回忆道,他曾试图申请位于元朗的一处过渡性房屋项目,但该项目的运营机构要求他预先支付三个月押金加上首月租金,总额超过9000港元。对于养老金微薄的他而言,这是一笔巨款。幸运的是,在当地地区组织的协助下,他最终才得以顺利入住新的安身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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