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社区组织协会（SoCO）专栏｜连玮翘
「爱护你一生的牙齿」这句广告语出自某连锁牙科诊所，多年来的宣传强调了口腔护理对每个人的关键意义。牙齿状况不仅关乎外貌仪态和社交沟通，更直接影响饮食摄取与整体身心健康；因此，无论哪个年龄段的市民都应重视牙医保健。近年特区政府大力推动基层医疗建设，而牙齿健康正是个人全面健康管理中不可或缺的一环。
社区牙科支援计划专攻弱势群体
基于上述考量，政府辖下的口腔健康及牙科护理工作小组曾对发展策略进行检讨，建议制定专门的口腔健康行动方案，针对不同人口特征推出多样化的口腔保健措施。其中提出采用「做窄做深」的策略思路，即集中资源协助那些较难获取服务的弱势社群，并提供受资助的牙科治疗。「社区牙科支援计划」便是落实这一策略的重要举措之一。
该计划于2025年5月底正式启动，由卫生署主导执行，旨在扩大为经济困难的弱势人群提供政府补贴的牙科服务范围。当局此前预测，新计划将能提供至少相当于现有政府牙科诊所街症名额两倍的容量，预计每年惠及约四万人次。共有32间非政府机构参与此项目，设立了近80个牙科服务点，复盖全港十八区。随着人口老龄化趋势加剧，社会对牙科服务的需求只增不减，增加服务供给已成为迫在眉睫的任务。
非长者群体受惠规模受限
此支援计划的目标对象涵盖多类人群：领取综合社会保障援助金的清贫长者、领取社区照顾服务券的体弱长者、符合医疗费用减免机制全额或部分豁免条件的在职贫穷家庭，以及需经社工转介的无家者。若注册牙医评估后认为病情适合，参加者可获得指定的资助牙科服务，内容包括口腔检查、缓解牙痛的药物、X光诊断、补牙或拔牙手术及处方止痛药。每位参加者在180天内最多可获三个补牙或拔牙配额；每365天则可接受一次洗牙服务及最多一颗牙齿的根管治疗。此外，计划还资助移除牙桥、牙冠及安装活动假牙等项目。除了符合行政费全数资助资格的人士外，补牙、拔牙及根管治疗每颗收取50元行政费，洗牙每次收费50元，其他项目按规定另行收费。然而，由于申请资格必须依附于特定的福利、服务或医疗费用减免状态，导致尚未进入相关支援体系低收入人士可能被排除在外。
计划实施一年多以来，根据卫生署公布的数据，截至今年8月中旬，已有超过三万人（具体为31,936人）登记参加。从性别分布看，女性佔多数（60.6%）；在年龄结构上，绝大多数参加者（95.2%）为长者。尽管长者的牙科需求较高，但其使用分布与传统牙科街症所呈现的需求差异显著，值得深入探讨非长者弱势社群在参与该计划时是否面临障碍。另外，卫生署建议长者每年进行口腔检查，并视需要接受洗牙等预防性护理。《2021年口腔健康调查》显示，社区中约三分之二（约59万人）的长者没有定期检查口腔习惯，其中费用高昂是他们就医的主要障碍。这凸显了在推广预防护理的同时，必须提供基层负担得起的服务。自2026年1月1日起，计划新增了洗牙服务，截至今年8月，约有1.8万名参加者接受了洗牙（佔比57.0%）（见表一）。虽然服务推行仅约七个半月，尚不宜单凭使用比例评判其预防成效，但相较于前述广泛的预防护理需求，目前的受惠规模依然有限。当局需持续扩大服务复盖面，让更多基层市民能定期接受口腔检查及按需洗牙。
事实上，社区牙科支援服务与社区中老年人在牙科街症排队排长龙之间存在一定联系。牙科街症号源稀缺，早年许多长者为了获得治疗不得不风餐露宿轮候筹码。随后政府将轮候方式改为线上取筹，允许市民通过网上登记系统、医健通或智方便平台预约，无需再亲身前往诊所「抢早」排队。同时，市民可利用系统查看预约记录，若无法如期就诊也可使用「取消预约」功能释放名额。此外，还实施了临时超额抽签以适度增加中签机会处理紧急牙患，并引入候补机制，让完成登记但未中签的65岁以上长者优先列入候补名单。这些措施在一定程度上改善了轮候安排。然而，面对庞大的牙科服务需求，增加服务总量才是根本解决之道。问题不仅在于服务数量不足，还在于资格门槛过高、地区分布不均及服务安排缺陷，导致有牙科需求的人群未必能有效利用现有资源。
牙科安全网应纳入非长者需求
对于长者而言，牙科服务的改进确实有效缓解了牙科街症的压力。长者街症的季度就诊人数稳定在3,000余人，成功预约率从约五成大幅上升至近期的八成，表明长者比以往更容易获得牙科街症服务（见表二）。值得注意的是，同期非长者的总登记人次却持续下降，虽然成功预约率有所提升，但仍处于两至三成多的较低水平。由于季度接受服务人次从5,000增至约6,000，反映出在服务供应略微增加的背景下，资源侧重于长者。在供不应求的情况下，非长者的需求被置于次要位置，且社区牙科对非长者的支持力度较弱，显得有些顾此失彼。
鑑于本地可负担牙科服务严重短缺，不少基层人士宁愿返回内地寻求牙科治疗。其实，低收入非长者人士不一定具备申请医疗费用减免的条件，尤其当前申领过程耗时较长。若等到牙痛发作才开始申请，实属远水不解近渴。当局应考虑扩展牙科服务安全网，将受益对象延伸至领取全额在职家庭津贴或学生资助的人士，增加牙科服务点数量，并资助经济困难的基层人士使用私营或非政府机构提供的资助服务。应善用私营牙科资源以增加供应量，强化预防服务的财政投入，并加快落实地区康健中心的预防性口腔健康服务，公开人手配置、服务量及扩展时间表。逐步扩大受惠范围，鼓励早期发现牙病并加强预防，长期来看有助于降低公共牙科医疗开支。
牙科地区资源分配不均
另一方面，虽然宣称全港十八区均设有牙科服务点，但服务点及名额分布并不均衡。以北区和南区为例，各仅有一个牙科服务点。北区作为未来重点经济发展区域，人口势必急剧增长，这反映出个别地区服务供不应求，引发跨区就医及轮候时间过长的问题。当然，利用非政府机构的名额确实导致各区服务容量不一。为此，当局应考虑部署外展牙科医疗服务车，停靠在长者聚集的社区，以便利服务点稀少、名额紧张的地区，缓解资源不均问题，提高有牙科需求人士的服务可达性，确保治疗更加及时。
总体而言，目前计划的服务名额仍然偏少，亟待增加；实际参与人数低于预期；计划宣传力度不足；服务申请门槛较高，仅限特定资助计划受助人；每次最多处理三颗牙齿的限制过严；服务使用者多以治疗为主，与计划预期的预防目标存在偏差。这些问题均有待当局逐一审视并加以改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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