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尚未具备经济能力购买真实摩托车的年纪,阿植将所有心思与创意倾注于改装街头风格自行车。即便后来遭遇圈内排挤、遭受网络暴力,甚至成名战车被骗走,回首这段岁月,这依然是他最无悔的青春印记。

沉浸本土街车文化 赛车电影启蒙速度梦想
“街车”,俗称“子弹仔”或“曲架”,兴起于20世纪70年代末的香港,深受当时港产赛车及电单车电影影响。爱好者们会在普通自行车上加装被称为“龙头”、“凤尾”、“油缸”、“包围”等装饰部件,并在车身贴上贴纸,模仿摩托车的外观。同时,他们会将车把锯短并向下弯曲,搭配极低的座垫,使得骑行时身体必须前倾,头部压低缩成一团,侧面远看宛如一颗子弹,因此得名“子弹仔”。

痴迷《头文字D》《极速传说》等影片 点燃改装热情
作为00后,阿植自幼痴迷《头文字D》《极速传说》及《烈火战车》等赛车题材电影,一直渴望拥有一部具有个人风格的四轮汽车或自行车。2011年,当时还是小学生的阿植首次接触“子弹仔”,初次听到“龙头”、“凤尾”、“包围”这些术语时,他开玩笑说曾误以为是将舞龙舞狮的配件套在了自行车上。随后,他入手了人生第一辆自行车,并将其改装成了“子弹仔”。


街车亮相公路赛惊艳全场 “瞓弯”绝技弥补其他短板
阿植获得“瞓弯肥仔”这一称号时刚升入初中一年级。他回忆道:“听师兄说起有一种招式叫‘瞓弯’,于是我就在比赛前两个月试着练一练,当时我根本不知道有比赛这回事。”
参赛的契机是一个课间休息时,阿植吃着鱼蛋,发现了一张中环自行车赛的宣传海报,于是突发奇想不如大胆尝试一下。阿植回忆说:“当时我想,全场应该不会有街车出现,那就试一下吧,有什么大不了的呢?”于是,他借用父亲的信用卡缴纳了报名费。
围观者惊呼连连:动作惊险刺激 赢得满堂彩
初生牛犊不怕虎,阿植骑着街车出现在自行车赛中,在众多公路自行车中显得格外显眼。哨声响起,参赛者陆续出发,阿植骑着爱车来到龙和道的弯道处,他先向外压低身体,再将街车向内侧大幅倾斜,使车身几乎贴着柏油路面滑行。围栏旁的观众顿时倒吸一口凉气,惊呼声此起彼伏,“好波!劲啊!劲啊!Go!”



朋友上传视频至社交平台 次日网上爆红
阿植回忆说:“其实当我完成那个动作(‘瞓弯’)之后,感觉非常像‘拓海’,真的就像《头文字D》里的藤原拓海第一次在‘秋名山’转完第一个弯那样!”他回忆当时内心没有任何杂念,“我想如果真的翻车了,连人带车摔在地上,我就把车捡起来,站起来继续踩,反而这样显得我更有毅力!”
事后有人拍下了极限“瞓弯”的过程,阿植将视频分享给朋友,没想到朋友将视频上传至Facebook,第二天便在网络上“爆红”。阿植笑道:“全校都在讨论这件事,更好笑的是,我在学校本来全是缺点,这是唯一一个优点,训导主任颁给我的评语是‘积极参与体育活动’。”

改装街车满足手工创作幻想 内藏浪漫与激情
在未具备考取驾照能力的年纪,加上本身热爱艺术和手工,改装自行车提供了极大的发挥空间,正好让阿植展现自己刚柔并重的一面,并能将对赛车的向往寄托在街车上。随着技艺渐长,阿植在街车上找到了越来越多的乐趣,“每一张贴纸都是我亲手用刀片雕刻出来的,我想要什么图案就自己制作贴在车上。车子摔坏了,我就自己修补那一块。”




初中甘愿不吃饭 花数百元买零件改装街车
同时,由于街车低重心的设计使得操控灵敏,能够极致贴地,令阿植彻底沉醉于驰骋的快感之中,使他对于斜坡和漂移技术愈发沉迷。
初中时期是阿植最沉迷玩街车的阶段,当时他一星期仅有两三百元的零花钱,但为了街车,他甘愿不吃也要购买数百元的零件进行改装,甚至他会坐着听音乐,单纯地凝视爱车。他会在脑海中幻想不同的画面,听着那首歌的旋律想象自己骑车的景象。




街车文化离不开闪灯、大音响及夸张改装,他开玩笑说:“不要以为子弹仔、街车只有快歌,慢歌也有。”阿植会利用音乐在不同场景营造气氛,比如在黄昏时会播放抒情和浪漫的歌曲,例如迪士尼音乐;入夜后则播放张国荣的《暴风一族》,衬托踩街车那份放荡不羁。他强调:“(玩街车)不仅仅是一件激情的事情,更是一种浪漫。”

走过欺凌低谷 从街车寻获自信
中学时期的阿植曾被同学欺凌,在学校记满了打架、旷课等缺点。在缺乏表达自我的渠道下,街车成为他唯一的避风港,也是他自信的源泉。阿植笑着说:“我最厉害的就是踩街车,如果街车不在身边,被人欺负,我会懦弱一些。但当街车在我旁边,或者我骑上去,我整个人的自信都回来了,不怕‘只揪’(挑衅)。”




对街车圈又爱又恨 爆红后被熟人骗走成名战车
欺凌事件不仅在校内发生,在街车圈亦然。阿植坦言对街车圈又爱又恨,“小时候在街车圈玩,他们可能觉得我‘串’(拽),(觉得)‘你这个肥仔做手工这么漂亮,还有点个性。’而且小时候见到那些哥哥那么MK(酷/厉害),自己也想像他们一样MK一份。”
当年“瞓弯”片段一夜爆红,令阿植得到掌声,逐渐受到关注,但却遭圈内人欺骗。爆红后约三周,阿植打算为车身除锈并重新喷漆,当时有人声称可代为翻新,他不虞有诈,拆除零件便将整车交由对方,岂料两三周后对方音讯全无,更将他的联系方式删除。半年后阿植再致电追问,反遭对方找人恐吓,最终成名战车一去不返。

除此之外,阿植还惹来了圈内的排挤,后来更演变成网络欺凌,令他情绪大受影响,患上了情绪病。幸好他最终成功自我开解,“我到后来发觉,我为什么要这么不开心?我能做到他们做不到的吗?虽然我不是说自己很厉害,但这确实曾经让我一个人也感到自豪的地方。我觉得我应该为自己争一口气。我就是‘瞓弯肥仔’,我就是昔日的‘弯路传奇’。”

13年后,每逢自行车节前夕,“瞓弯”视频仍为网民津津乐道。对阿植而言,这是他自己对自己的一个肯定,他说:“虽然今天我不经常有空踩(街车),但我曾经是一个热血的街车仔。这条视频让我觉得是有奇迹的,有些东西你自己投入去玩,它是会有一个你自己都意想不到的效果。”

(编者按:本文旨在记录香港本土街车文化及受访者个人经历,并非鼓励任何违法或危险驾驶行为。道路使用者须遵守《道路使用者守则》及《道路交通条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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