旺角补鞋匠坚守夕阳工业:手艺传承无望,退休一个少一个

在这个小小的摊位前,黎先生已经坐了几十年。从早年在水货工厂里担任制鞋工人,到后来拥有自己的独立店面,面对行业的没落和时光的流逝,这位补鞋师傅显得十分平静:“只要身体还硬朗,就继续做下去呗,最重要的是自己还能干得动。”

旺角补鞋匠坚守夕阳工业:手艺传承无望,退休一个少一个
黎先生坦言:「我冇乜所谓啦,总之你有精神咪做下罗,冇精神咪休息,最紧要自己做得到,做唔到嘅想唔退休都唔得啦系咪?」

香港的夏季炎热难耐,在没有空调的路边长时间工作,旁人看来颇为艰辛,但黎先生早已习以为常。闲暇时他会用手机刷刷短剧,“习惯了也就不觉得(辛苦)了。”他回忆道,当年入行必须先做三年学徒,这是掌握这门手艺的基础。他坦言,自己从未在大公司任职过,“一直都在那些工场、水货厂里干活。”

那个年代,香港的手工制造业非常兴旺;然而几十年过去,这一行业已日渐式微。如今,无论是男士皮鞋还是女士高跟鞋,到了他手里都不成问题,“一般的鞋子都没什么难点,我都能修补好。”他指出,现在光顾的客人以女性为主,最常见的需求就是“修跟”。当被问及现在的鞋子是否比以前更容易损坏或结构更复杂时,黎先生表示“不清楚”,他依然沿用同样的方法为顾客修补。

如今的旺角相比过去或许不再那么繁华,他也承认人流确实“稀疏了一些”,生意大不如前。但当问及具体的营收数字时,他不愿深究,“很难算清楚,平平淡淡地过日子吧,有时候多一点有时候少一点而已。”至于是否有老顾客支持维持生计?他笑道:“有也不会很多啦,我也分不清谁是熟客谁是新客,看到有人来就照常服务呗。”

黎先生閒时会用手机看短剧。
黎先生閒时会用手机看短剧。

补鞋这门传统手艺,在许多人眼中已成为“夕阳产业”,黎先生也认同这一观点:“这个行业肯定是这样,每退休一个人就少一个从业者。”他说,附近的同行屈指可数,只剩下两三家店铺。他感叹,年轻一代没有人愿意拜师学艺,连他自己的子女也从未想过要继承这份家业,“肯定不会(教他们补鞋)啦,现在的年轻人怎么会去做补鞋这种活?个个都读完书,谁肯跟你做鞋子、搞这些小手工艺?”

对于手艺难以传承的问题,黎先生看得很开,“有什么可惜不可惜的,这都是…自然的新陈代谢嘛。”补了一辈子鞋,有没有想过何时退休?“我没什么所谓,总之你有精神就做下,没精神就休息,最重要的是自己做得动,做不动的时候想不退休都不行了,是不是?”

黎先生在旺角开档几十年,无冷气,又闷又热,只与工具及鞋为伴。
黎先生在旺角开档几十年,无冷气,又闷又热,只与工具及鞋为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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